換山過水，日升月落。

        距離朝歡一行人離開汴梁，已過月余，其間，眾人沿著排定之路線，日夜兼程，車馬已停駐過幾個城鎮(zhèn)，又轆轆而去，巡演的行程轉(zhuǎn)眼已經(jīng)走過大半。

        這一晚，河南府城中最大的一座戲樓外，張燈結(jié)彩、敲鑼打鼓，吆喝攬客的聲嗓此起彼落，花榜上大大張貼著今日的戲班與劇目──由來自汴梁的朝歡所出演。

        河南是朝歡每年例行會來巡演之地，城中有不少百姓已經(jīng)識得朝歡，更遑論此地的戲樓早在好幾日前，就已經(jīng)預(yù)先公告了朝歡即將前來演出的消息，以至於尚未開演，便已高朋滿座，其中有些是先前便已觀過朝歡之劇、念念不忘的，也有些是聽人口耳相傳、慕名而來的，一時間戲樓里人聲鼎沸、喧嚷不絕。

        直到一聲鑼鼓敲響，告示劇幕將開，滿樓喧囂軋然而止。此時，嵇琴弦響，一首宛轉(zhuǎn)曲調(diào)，緩緩淌流至戲臺之上，宛如一川幽柔的河，蜿蜒而過。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一道婉然聲嗓，錯落著琴聲揚(yáng)起。歌聲中，一名華衣旦角，妝容清YAn，步履如蓮，足尖若點(diǎn)水般，踏入戲臺。

        此旦角，自然是蕭靜之所飾。

        他身段流麗，衣袖如波，旋至戲臺中央，一雙如水明眸輕輕環(huán)掃過樓內(nèi)挨擠的看客，見眼前高朋滿座，眸底蘊(yùn)生一絲滿足的笑意。正當(dāng)他yu收回目光，專注於唱戲之時，卻在茫茫人海之中，照見一雙熟悉眸眼，差些教他把曲詞唱落了一拍。

        可蕭靜之到底鎮(zhèn)靜，臨場經(jīng)驗豐富，轉(zhuǎn)瞬便將心神安定下，從容平穩(wěn)地唱完今夜的戲目。

        若真y要說有那里失常，便是在演出進(jìn)行間，他的目光總不住地去尋人海中的那雙眸──那雙炯若星華、屬於段浪的眸。

        下戲後，蕭靜之卸去了盛裝鉛華，他讓眾人先回轉(zhuǎn)下榻的客店，自己則來到戲樓前臺處，樓內(nèi)看客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只剩一人，有些慵懶地斜倚在梁柱旁。蕭靜之知道，他正在等自己。

        「你怎麼會在這？」蕭靜之走近他，劈頭便問。這個問題，方才在戲臺上時，便已在他腦海中問過許多回。

        「來此處理些軍務(wù)，沒想到正巧遇上朝歡在此演出。」段浪解釋道，「你剛下戲，想必餓了，到鬧街上吃點(diǎn)東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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