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煦暉胡亂幻想著游宇路的慘狀，心脾沁涼，好久沒這麼爽快了。

        他克制不住壞念頭的誕生，但他有身而為人的自覺，不至於淪落成控制不住慾望的畜牲，只要這些想法獨活在他心中，不入他人耳里，那他就沒有傷害到人。

        很多壞事都只是想想而已，只要不付諸行動就還算在道德范圍內(nèi)，他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壞人，就只是個很爛的好人。那麼其實也可以不用壓抑內(nèi)心爆炸的恨意，他又沒有做出對不起游宇路的事，為什麼要不停用罪惡感來折磨自己？他也沒有對不起吳望，只是……

        許煦暉默默睨了下手臂內(nèi)側，右手食指攀上紅腫皮r0U，指關節(jié)彎成一條毛毛蟲，耐著疼痛，流著眼淚，讓蟲子緩緩爬過傷處，鉆開凝血的痂，摳細縫想抓裂傷口。

        裂痕爆開，血sE泉水一涌而上，淹沒指甲前端的白月彎，理智陷入膠著，掙扎著是否要繼續(xù)傷殘自己。他凜然一笑，嘲弄著被打腫的臉頰，前幾秒才說沒有要自殘，後幾秒就做出相反的舉動。他似乎很常做出這種出爾反爾的事，講出口的話不知有幾分可信度，難怪家里人都把他當說謊成X的小木偶。

        他并不介懷自己辜負了許家的叮囑，倒是忖了吳望一席話：「畫畫的人不能傷到手，你的手很好看，皮膚很白，不要留疤?！?br>
        是啊，畫畫的人不能傷到手，要保護自己的手，Ai惜自己的天賦。

        許煦暉撓了撓，深感無語。說什麼不能傷自己的手、不要留疤，吳望自顧自地把這句過重的勸言塞過來，一點也不知當時他心里頭還在納悶自己有沒有天賦。

        沒能反駁他是有原因的，除了盲從他的每一句話以外，許煦暉還未能從自己與吳望的懸殊落差中緩過神來，等他想要回應時，就被他那句「作業(yè)被退？」的嘲諷激到失去理智，斥責吳望後，他想都沒想就加快腳步倉皇而逃。

        現(xiàn)在憶起四字問句還是怒火中燒。作業(yè)被退。真虧吳望講得出這種玩笑，他明明就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的作業(yè)畫不好，連學期成績拿B+都能沮喪兩個月的漫長暑假。

        B，不僅是不屑與之為伍的英文字母，還是腰斬學生時代的一把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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