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怡萍打了一把鑰匙給游宇路,讓他能自由出入張家,但一直以來的情景沒有變,他的衣服只能放在衣柜的某一層、雜物收在其中一個柜子,游宇路能占據(jù)的空間很小,過了這麼多年,他的界線范圍就跟從前住在h家時一模一樣,就算打了鑰匙給他又有什麼用?只要睡覺時間到了,游宇路還是怕母親會生氣所以乖乖回家睡覺,他的家不是這個家,他永遠也不會屬於這里。
這些事和游宇路家中的經(jīng)濟危機是同時發(fā)生的,游宇路的高中階段可說是在潘怡萍的照料下成長,但潘怡萍并不知道他高二那段吃不飽的日子,因為游宇路天天都要晚自習,三餐都在學校解決,而且他拉不下臉皮跟她講自己沒錢吃飯。
他上高中的時候,張琬玲上了大學,離家去外地讀書。她們母nV倆分隔兩地,潘怡萍得自己在家,游宇路怕她一個人孤單,答應她每周五都去她家過夜,也會時常陪她吃飯。游宇路先向潘怡萍承諾後才告知母親,她氣瘋了,罵他每次都先斬後奏,要他下任何決定以前都要先得到她的允許。
游宇路沒有聽進去,因為他早就是自己的家長了,他知道哪里該去哪里不該去,而且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
這樣的反抗必換來壓制,游母總把「我是你媽、家里沒大人了嗎、我說不行就不行」掛在嘴邊,她想要被尊重的感覺,說得好像只要過問她以後,她就會變成游宇路的媽媽一樣。游宇路冒出這個想法,他感覺她那串罵人的話最後還得追加一句「無法無天」。
游母身為一個法律關(guān)系上的母親顯然是不合格的,游宇路不記得從何時開始幫她貼上NG貼紙,他的心中有一個完美的母親模板,在他小的時候,完美母親的模范是這樣:睡前要念床邊故事給他聽、每天早晨和國小的他一起散步去學校、用輕柔的聲音叫他起床、細心檢查他的回家作業(yè)、準時幫他簽聯(lián)絡(luò)簿、洗衣煮飯、一手包辦家事、和他一起在客廳看電視、帶他去買玩具、帶他一起出去玩,去海邊戲水、爬山、騎腳踏車。
在他上了青春期以後的范本是這樣:準時繳回學校所需的文件。就這一項而已,沒有更多的事,他早早沒有過多的期待,那個天真又需要受到保護的游宇路早就幻滅了。
但是這些渴求潘怡萍全都給他了,她洗衣煮飯摺棉被都會做,家里整整齊齊,所有物品都很有秩序,他們還會一起在客廳邊看電視邊吃水果,周末會一起出去踏青。雖然沒有達成那個完美母親的樣子,至少這個想像被她填滿一半了。
游宇路想當她的小兒子,他的自我認同開始定型,後來他慢慢適應了,看著潘怡萍在切水果時他也會放肆地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等她把水果端到桌上,游宇路只要負責動個叉子就好。
游宇路以前都不知道原來「成為別人的寶貝」是這麼美好的事。
星期四,游宇路乖乖去上學了,看到陳芝華時,不免其難招架幾句「熱心」的勸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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