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禾青一如既往坐在書桌前寫日記,只要超過三天不寫日記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但日記內(nèi)容都是J毛蒜皮的小事,像是今天看到一只貓走過去、落葉掉下來、下雨了,潘禾青的日記很像流水帳,紀錄著他走過的腳印。
其實能夠?qū)懭沼浭且患檬?,因為當他憂郁癥發(fā)作時,他連筆都拿不起來,也沒興致去記錄今天發(fā)生什麼事,他會變得懶洋洋,很累很累。
有一次他把衣服拿去洗,時間到了就要去收衣服,他心里一直惦念這件事,卻一直沒辦法去做,結(jié)果衣服在洗衣機里放太久產(chǎn)生一GU怪味道,潘禾青重新投下二十塊,把那桶衣服重洗一遍,結(jié)果他還是無法走出門拿衣服,最後他一共洗了四次,花了八十塊。
聽到這件事的人都會問:「不就是走出去拿個衣服嗎?有什麼難的?」
別人好像都不能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潘禾青也無法說明清楚自己的難處,那些困擾著他的情緒是空白的,潘禾青不會跟別人解釋,那些理由都很微小,細微到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我懷疑讓他很沒底氣,當別人的質(zhì)疑朝他沖過來時,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打Si了,所以索X就不講了,講了也沒有用,生活不會好轉(zhuǎn),只會更累。
但是他自己仍然竭盡全力去統(tǒng)整,給自己的解釋就是憂郁期到訪時,他的心會很累,心底很虛,知道自己該做很多事,但卻因為某種無形的阻撓而拖延,然後被時間追殺,開始自我譴責犯下的懶惰,就連自暴自棄這種事也沒有多余的心力去做,只知道自己需要很多的時間,但是生活依然在繼續(xù),并沒有給他一丁點的喘息空間,即使真的有善心的天使跟他說沒關系也沒用,因為該完成的進度還是會被b著交出來,他可以停下來,只是他停下來以後,生活不會停下來,他會被留在後面,事後得花更多時間去補救,那樣只會更累。
那種感覺就像這幾日一直想到潘父一樣,越想心越累,那個男人背叛了所有人,他們之間的Ai與恨都無法被傳遞,潘禾青認為只有爸爸的話才能給他解答,他要活著聽他大罵這些年的糟心事,唯有如此才是救贖,而這份渴求永遠不會發(fā)生。
潘禾青對這件事的感受就是很累,過往的事一直在影響他,但是他一點力氣也沒有,連去觸碰這個傷口都需要積攢好多的力氣,潘父就跟不停在走的時間一樣,沒有等他,而潘禾青不停地追趕,怎麼樣也追不到他。
潘禾青會一直想到那晚媽媽問他希不希望爸爸Si掉,他答應了,結(jié)果他爸真的Si了。潘禾青心中不免產(chǎn)生「都是因為我」的想法,這時候他的理智會跳出來制止他,告訴他那是潘父自己的選擇。
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潘父明明說過Ai他卻還是這樣離開了,如果Ai他的話就不應該這樣,Ai他的話就要好好守護他、看著他長大,聽他說成長過程中大大小小的事,因為天底下所有父母都是這樣在Ai小孩的,潘禾青要的只是陪伴而已,因為從小到大他們都沒給足,他們把他拋在阿嬤家,讓他看著所有人都被自己的父母接走,潘禾青渴望的不過是家庭的歸屬感罷了,但潘父的離開象徵著「陪伴被剝奪」,這樣的失去是永遠的,他們連話都來不及講,y生生被阻斷了。
後來潘禾青聽他朋友說他爸爸的朋友也x1毒,到最後因為不想拖累家人所以打過多的劑量自殺了。這席話一直惦記在潘禾青心里,他的淺意識總覺得這個人的爸爸跟自己的爸爸好像,想著想著,潘禾青也想相信潘父也是如此。
他有他的溫暖,潘禾青真實地感受過,大人們也跟潘禾青說過潘父很Ai他,當他們這麼說時,潘禾青會很想哭,因為潘禾青的心早已明了那份Ai,他思念他的溫情,只是那份Ai已經(jīng)不在了,潘禾青的怨懟就像人Si了就會有人懷念Si者一樣,潘禾青用自己的方式在懷念潘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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