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珂步子輕松，鮮卑有她的心腹在，廢人塔庫與受縛之人莫邪再有本事也翻不起滔天巨浪。寒風(fēng)如刃剮疼臉頰，她亦然笑得舒心，只當(dāng)自己與谷辰安尋常天散步。

        她不由得肖想她們未來茶余飯后閑步的日子，而與她牽手不放的谷辰安卻是實(shí)在焦急著?！把┨炖锬銈?nèi)舯焕Р菰瓉聿患皻w家當(dāng)如何取暖過夜？”

        “若是牧羊人遭白災(zāi)，自然是殺羊生食，若是尋常趕路人，對自己的牛馬或許不舍，若有人同行，短時(shí)互相依偎，一日之后相互算計(jì)，你死我活……”

        萬俟珂說來平常但眼神冷酷，谷辰安設(shè)想，若是旅人迷失在茫茫雪原中，不見天日不辨方向，身處絕境做些極端之事并不見怪。她們出戰(zhàn)西夏曾被困峽谷，那時(shí)為活著，咬破自己皮肉飲血，若那次援兵遲遲不來，困境難解，恐怕也將面臨煉獄慘景……

        “我絕不容許任何人傷你分毫?！比f俟珂貴為王女，經(jīng)歷比她戰(zhàn)場見聞更加殘酷許多，谷辰安對她心生更多疼惜，不禁將人前行的步子按捺，拉回懷抱里與之緊緊相擁。

        她的表白到來得令人猝不及防，萬俟珂喜出望外，眉目飛揚(yáng)，頗有些得意忘形，只是一聲長空的鷹啼將她嘴角的笑意束縛住。

        ——又是夜梟傳信來。約定之期，夜梟定然趕到了萬俟部，看到了營地?zé)o主之亂象。萬俟珂并不想浪費(fèi)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權(quán)作不聞不知。

        萬俟珂回抱著她，將雙臂掛在她后腰彼此扣緊，輕聲道：“辰安，我今后絕不會辜負(fù)你心意?！痹俨粫鄄m你分毫。

        “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雪原下定有草種草根，”谷辰安與萬俟珂互通情愫，心中更急，不想心上人更多挨凍受苦，她急著屈身，試圖取下自己腰上凍實(shí)的細(xì)鞭，不成，便情急用雙手撥開身下的一片雪。

        “辰安……”谷辰安的慌忙另萬俟珂心亂，她惱恨自己一再試探錯(cuò)過與谷辰安表明心跡的時(shí)機(jī)，甚至任性至此，令谷辰安如此煎熬難過……見此，她自己亦然煎熬難過。

        “辰安，不要找了！”萬俟珂輕輕一攏便將谷辰安拉扯個(gè)踉蹌。她覺察不對，情急打量谷辰安前后上下，才注意到其背后一道血痕將灰色棉袍染做銹紅。

        是鞭傷。萬俟珂心里閃過莫邪的影子，緊緊咬牙。

        “我無事。我們總要逃出去，總有法子逃出去的?！惫瘸桨驳趹牙锶猿褟?qiáng)要起。萬俟珂摟住她不肯罷手，鼻腔發(fā)酸幾欲落淚。她甚少哭，只因眼淚是最沒用的見證，見證她摩敦離世，見證她阿耶慘死……她無法再承受心愛人傷重。萬俟珂將谷辰安手臂撈上肩膀，攙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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