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那幾年父親身T每況愈下,已經(jīng)沒辦法言語。有一次回到桃園老家,他看到了我回來,嚎啕大哭,讓我十分驚惶,我有種預(yù)感,那是他用盡全力在用哭聲跟我告別。
跟父親從小就有距離,那個年代的父親不懂得怎麼疼Ai孩子。父親從來不會贊美我,在我的血Ye里流動著他給我的基因,另一半的基因卻驅(qū)使著我離他遠一些。
對我而言這是極其糟糕的一個球洞,反覆練習(xí)總是把球打進沙坑,在那段時間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研究這個被沙坑包圍的果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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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在那個時代,忠於自己的知識份子處境都很艱難。冬天始終不曾遠離,只能以gUi息維持最低能量的生存,繼續(xù)冬眠。父親寫得一手漂亮的顏T,一輩子躲在公家機關(guān)里,當一個朝九晚五,晚上喝酒的公務(wù)員。
記憶中那是一個充滿變化幻想的年代,公車還有前後門和車掌小姐,舊書攤還偶爾有幾張暴露的照片總被撕下來,剛考上高中的我,從桃園鄉(xiāng)下來到了臺北,想要寄宿在親戚家里。
舅舅住在板橋宏國社區(qū),從小對我就很好,第一次吃蘋果和葡萄乾都是舅舅給的。天真的媽媽就理所當然的認為,舅舅可以讓我住他家里,但是當我看到舅媽嚴厲的眼神,就知道不可能的。
和父親在h昏中轉(zhuǎn)往第二個可能的棲身之處,東園街阿姨的家。等待的是臺北人一樣的客氣和清楚的暗示。
那時候沒有這麼方便的聯(lián)絡(luò)方法,父親卻還是x有成竹,帶我到廈門街一個同鄉(xiāng)的家,想來是他心中最後的備案。里面住著好幾位來自家鄉(xiāng)的高中生,父親帶我到南昌街買了書桌和椅子,還記得父子兩人抬著桌椅走過好幾條街,我就這樣住進了這棟同鄉(xiāng)租來的日式建筑,廈門街123巷。
多年後回到當?shù)?已經(jīng)沒有這棟建筑,只有我的記憶,可以為當時最後收留我的棲身之地做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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