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樓道的時候與人相撞完全是個意外，那會兒他的情緒正處于最低谷，對周遭的感知力直線下降，他很少犯這種低級錯誤。當(dāng)那人在電梯里看過來時差一點就要繃不住直接砍過去了，卻在接觸到他眼神的那一刻生生抑制住了躁動的殺意。

        留著在現(xiàn)代少見的過肩長發(fā)的文雅男子微微張著嘴，像是被什么嚇住了似的怔怔地注視著自己，清澈的眼眸中涌現(xiàn)的、是求生的本能以及堆砌而出的恐懼。

        被發(fā)現(xiàn)了？安德魯松開握住藏在褲兜里折疊刀的手，轉(zhuǎn)身走進樓梯間。

        按理來說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這人與他毫無疑問是第一次見面，既不是同行也不是練家子……盡管如此剛才的眼神準(zhǔn)確地說明他察覺到了，自己曾想要奪取他性命這一事實。

        好奇怪。他加快了下樓的腳步，心想，但也好有趣。

        無論如何想要追上對方再見一面的沖動促使他采取了類似跑酷運動般從樓道口的窗戶往下跳躍的舉止，每降落到一層平臺就往下再翻一層，沒有繩索的無防護蹦極大概也就這程度了。趕到小區(qū)大門的時候正好碰上那人捧著一摞箱子搖搖晃晃往前走的模樣，箱子朝他傾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伸手抵住了。

        借助這一剎那的空隙，兩人再次四目相對，男子眼中殘存的渴望與恐慌證實了他的猜測。

        這回他沒有多做停留，掉頭徑直走開了。

        ——那是明了自己死亡將近之人的眼神。

        橫穿閃爍著紅綠燈的馬路，走上天橋，手機響起了來電提示音，屏幕上的聯(lián)系人顯示只有一個簡體漢字“方”，他接起來，“最近過得怎么樣？”

        “死不了，”安德魯不耐煩地皺眉，并非出于厭惡，純粹只是這種額外的關(guān)心讓他倍感不適，“說重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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