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看著飯盒里精致的食物,相當短暫地思考了一下原因——但是,管他的呢!或許是目睹了她要戳瞎那個男人的一幕,連特許食堂的老板也震懾于她的兇狠,所以試圖討好她;又或許,這是食堂里隨機發(fā)生的小驚喜,而今天幸運女神終于降臨在了她的頭上。熒把這份沒用的思緒拋在腦后,大口大口的撕咬著雞肉,完全不顧油滴灑在自己的裙子上,再把芭芭露直接倒進了嘴里。徹底填飽自己的肚子后,熒感到自己的心情平靜了許多——她一向是這樣,脾氣的來去都比漲潮退潮更加洶涌、恐怖和迅速,憤怒時連自己都能燒毀,比如因為沖動殺人而被抓來坐牢,但一頓好飯也能消去她被關了兩周禁閉的火氣。
?吃完了這頓美味,熒立刻回到牢房躺在了床上,倒頭就睡,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洗個澡。熒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wěn),她的骨頭仍痛得厲害,鼻子旁也縈繞著自己身上的臭氣——其實熒本來是個干凈的姑娘,在以往的旅途中,哪怕在野外也要找到干凈的小溪解決衛(wèi)生問題,但是監(jiān)獄,哈,監(jiān)獄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拿捏犯人只需要來一場嚴苛的禁閉,像關一條狗一樣,就能毀掉你身上一些還算優(yōu)良的品質。
一覺睡醒后,熒頭痛欲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她終于認真地清洗了自己,決定開啟新生活了。她沒忘記迪肯的話,決定下午就去生產(chǎn)區(qū)看看。
隨便在食堂填飽了肚子——這次不出意外又難吃得要命,熒拉住了一個正好經(jīng)過的倒霉蛋,還算平和地讓他帶自己去生產(chǎn)區(qū)。下到生產(chǎn)區(qū)一層,熒眼前的是數(shù)臺高大的圓柱形機器,一邊高速運轉一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而犯人們就要在毫無防護措施的條件下工作,再將自己的手伸進鐵錘下搬運出打制好的螺絲,隨時有可能失去自己的手指。監(jiān)工們不斷巡視,大喊著:“他媽的,你們這群豬,都給我集中精神,別想著偷懶!”熒拼命工作了整整一個下午,換來了數(shù)量還算匹配的特許券。結束工作后,熒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甚至因為機器巨大的噪音而出現(xiàn)了嚴重的耳鳴。
夜晚,熒躺在床上,回憶自己今天的生活,難道自己以后每天都要像這樣比豬狗還累地勞作?完全可以想到會多么得灰暗和痛苦。熒的內心忽然蠢蠢欲動,她擁有比其他囚犯硬得多的拳頭,何不用武力征服他們,做一個小頭目坐享其成,讓他們乖乖奉上特許券供養(yǎng)自己?梅洛彼得堡作為一座巨大的監(jiān)獄,本就是弱肉強食,只要不再次鬧在萊歐斯利的眼皮子底下,誰又會在意呢?
但是,但是,熒忽然清醒過來,她不是要在監(jiān)獄過一輩子的。在這次真正意義的坐牢之前,她雖然相當暴躁,但也基本認可自己是個正義的人,也解救過不少無助的可憐人,一直努力給自己的脾氣套上枷鎖。但如果真的在梅洛彼得堡盡情發(fā)泄自己旺盛的掌控欲,享受欺壓別人的滋味,出獄后還能回到原來嗎——雖然這里多的是品格低劣的人,但是,她真的要讓監(jiān)獄徹底改造自己嗎?
哈,算了,熒懶得再思考,但她已經(jīng)決定放棄坐享其成的想法,繼續(xù)安分地打螺絲了。只要不再有崽種招惹自己,她就做個乖乖女吧,反正她有的是力氣。
熒在生產(chǎn)區(qū)掙扎了十幾天,這些日子里一次也沒再看見萊歐斯利,想來那天打架被公爵當場抓到,實在是一個倒霉的意外。今天終于輪到了每個人半月一次的休息日,熒在梅洛彼得堡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知不覺來到了最下層的廢棄區(qū)。遠遠的她便看見遠處三四個囚犯,圍著中間一個瘦小的人影,發(fā)出吵鬧的謾罵聲。熒幾乎立刻將“做個乖乖女”的想法遺忘在腦后,決定拯救那個弱小的男人——哈,我仍然是個正義的人!熒滿意地想。
熒并沒有直接沖上去,而是繞到了另一邊,悄悄靠近他們。走近后,熒驚訝地發(fā)現(xiàn)被圍在中間的男人相當?shù)拿利?,與公爵逼人的英俊不同,他有一張比女人更加精致細膩的臉蛋。他的紫色眼睛非常明亮,肩膀白皙而單薄,黑色的絲襪上露出對于他的體型算得上非常豐腴的大腿,被腿環(huán)勒出了軟肉。此刻的情況已經(jīng)很明顯了——梅洛彼得堡的女犯人稀少得簡直算是沒有,也不會輕易落單除了熒,她相當有自信且已經(jīng)有了一定威名,他們不會找硬骨頭啃。這時漂亮的男人就會倒霉了,其他人會強行讓他們充當公共的“女人”。
熒意識到這不是繼續(xù)品鑒男人外貌的時候,好吧盡管她已經(jīng)將他從頭到腳欣賞了一遍。熒撿起一根廢棄的鐵棍,從后面對著其中最急迫的男人他已經(jīng)開始脫褲子的太陽穴狠狠掄了下去,男人一聲慘叫地倒了下去,其余人也發(fā)現(xiàn)了她,難以置信地沖了上來,要給這個該死的多管閑事的女人一點教訓。結果自然毫無疑問,熒的天生怪力幾乎無人能敵,她拿著鐵棍瘋狂地朝著那群男人的腦袋砸去,等他們倒地后立刻用鐵棍的一端搗爛他們的臉,濺出的鮮血與腦漿混在一起,裝點在已經(jīng)變形破爛的五官上,紅紅白白的煞是美麗——這里是廢棄區(qū),誰能阻止熒呢?想在無人看管的地方施暴,自然要承擔變成被施暴者的風險。
很快,除了熒和那個美麗的男人,已經(jīng)沒有人站著了。熒扔開了鐵棍,在裙子上抹了抹手上的血跡,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原本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紫色的眼睛盈滿了淚水,用相當悅耳的聲音對熒說到:“非常感謝,我叫林尼,謝謝你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你拯救了我,是我遇到最善良最偉大的人……”對著這一地的慘烈景象,可以毫無阻礙贊美熒如此善良,這是多荒謬的一件事!但是熒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正被拯救了他人的榮耀感沖昏頭腦,看著林尼楚楚可憐的臉蛋,她的心里激起了萬般柔情。熒親自將林尼送去了醫(yī)務室,讓護士長希格雯幫他包扎幾處擦傷——被圍了這么久卻幾乎沒有受傷,真是運氣好的小可憐啊,熒慶幸地想著,并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深夜,熒洗完了澡,正準備睡下,卻發(fā)現(xiàn)牢房門口的走廊拐進了一個人。天吶,是林尼,他的金發(fā)濕漉漉的,裹著一條浴巾,露出了泛紅的鎖骨和膝蓋,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繞過了看守與探照燈的巡邏,來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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