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海嗎？」她問道。

        「不。」蘇漪答道：「這是贗品。」

        安娜捕捉到對方眼底竄過的落寞神采。之後幾天，他似乎怏怏不樂，若有所思的凝視著玻璃水缸，不發(fā)一語。

        從此以後，安娜再也不主動提起關(guān)於海洋的話題，只有當(dāng)蘇漪自發(fā)X的指著玻璃墻里的生物，詳細解說牠們的種種時，她才會適時拋出疑惑。有時候，她會從他的語調(diào)中聽出眷戀之情，就如同姊姊在講述大海時那般，彷佛他們來自大海，卻因某種緣故被囚困於陸地。

        「很多生命都來自大海，不只有我，你也是?！固K漪告訴她。停頓片刻後，他輕聲問：「你有感受到海正在呼喚你嗎？」

        安娜遲疑許久，點了點頭。盡管打從有記憶以來，她就生長在位於內(nèi)陸的貧民窟，就連湖泊溪流也沒見過，關(guān)於海洋的啟蒙全來自已逝的姊姊，然而姊姊在世時總喟嘆海洋的綺麗，并向自己承諾，終有一天會讓她親眼看見大海，安娜心想，這一輩子，肯定得去瞧瞧那片簇擁陸地的汪洋。

        蘇漪輕撫安娜的頭，笑了一下，不再說話。到了晚上，又出門了。

        安娜不喜歡蘇漪離家，他每次出行，一走就是數(shù)日，整座房子孤寂得嚇人。她很好奇對方究竟去了哪里，才會許久未歸，并且時常帶傷歸來，可是安娜十分清楚，這些全是不得碰觸的秘密，像是那間她唯一不被允許進入的房間，因此她從不問起，頂多盤算著，或許有朝一日，蘇漪會主動開口，像是他忽然告訴自己，他沒有心。

        他們在貧民窟共處了六年，直到今年夏季，一個下著暴雨的早晨，蘇漪渾身Sh透的踏入家門，在安娜遞來毛巾時問道：「你想看海嗎？」

        「可以嗎？」安娜小心翼翼的問。

        蘇漪應(yīng)了一聲，打理好自己，囑咐安娜準備行囊後，走進那間不讓nV孩進入的房間。房內(nèi)擺設(shè)一座柚木大柜子，架上零星散置了幾個圓鼓的錢袋，一些象牙制的或銀質(zhì)的、大小不一的方盒子，和幾顆剝制得乾凈潔白的人類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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