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隅拎著巡夜用的一盞小燈，拐過兩儀門。

        華山的雪依舊不止息地落，料得明日晨時清掃亦是苦差。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步下臺階，心中頗有些怨那位同值弟子躲懶，借口出恭，害他獨自巡夜。

        “阿隅，咱們純陽一向太平得很，你隨便走兩圈回來便是了......唉呀，我是真肚子疼，行行好，回頭請你喝酒唄！”

        思及此，他不由“嘁”了一聲，正恨恨尋思改日定要將這小子偷藏的好酒誆個精光，冷不丁余光里卻瞥見臺階角落旁蹲著個黑影，霎時驚得急退兩步，屏息定神細細打量。

        不知是否是因朦朧的雪光映著月輝，教那人露出的半張側(cè)臉蒼白到詭譎，乍然看去竟不似活人，但斧鑿刀刻般俊朗的輪廓和那身常年不變的破軍道袍，還是讓于隅一眼就認了出來對方的身份。

        “你嚇死我了！”他長吁一口氣，驚魂未定地踱上前，“青蟬，你大半夜不睡覺蹲這兒干什么，堆雪人？夜不歸宿可是要挨罰的！”

        地上那個人影卻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握劍的右臂僵硬地上下?lián)u動，一下，兩下，發(fā)出沉悶的細響。

        那動靜不像是戳在雪里，反倒是像......

        尚未想個明白，此時卻迎面撲來陣雪風，猛然將他思緒吹散。于隅打了個冷噤，縱是覺察到了今夜的反常，心中亦難免畏懼，但顧念同門之誼，不愿將他一人留在此地，故而也只是稍頓了頓腳步，旋即壯著膽子繼續(xù)往前走去。

        燈籠昏黃的光在乍起的罡風中劇烈搖晃，似乎下一刻就要熄滅，明暗閃爍間，應青蟬的手忽然不動了。于隅卻毫無察覺，直至繞到了對方身前，他一面強作鎮(zhèn)定，一面低頭問道。

        “怎么了……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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