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遭受無法承受的重大打擊之后大腦會發(fā)動自我保護程序，對于有些人而言是淡化記憶，或者干脆遺忘，而還有極少數(shù)的會引發(fā)精神類疾病，譬如……看到幻象。

        陸不行側(cè)身蜷在床上，脊骨的痕跡透過輕薄的里衣，像是竹節(jié)般凸起，林婉曾經(jīng)嬉鬧著同他比過身高，她奮力挺直脊背，頭頂也只到他的肩膀。她瞧著，不明白那么高的人縮起來怎么會這樣小，像只被拋棄的流浪貓，她剛擦干的眼淚又涌了上來，眼前模糊，心中酸澀難忍。

        林婉放輕了動作在床邊蹲下，上半身前傾趴在床沿，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陸不行自從三年前的那場重病之后便一直淺眠睡不安穩(wěn)，有些動靜便會驚醒，沒睡過什么好覺，更別提耳邊不斷傳來抽吸鼻子的聲音。

        他無奈地看著面前幻象林婉將腦袋埋在手臂里哭哭啼啼，輕嘆了口氣。

        這幻象似乎比之從前更加生動，就算他心里清楚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妄想，也難以看著她傷心而無動于衷抱臂旁觀。

        他的指節(jié)屈起，敲了敲幻象的頭頂，道：“別哭了?！?br>
        溫度順著手指的神經(jīng)末端傳遞到大腦，陸不行愣了愣神，他從來沒遇見過帶著溫度的幻象，他用指腹將她的眼淚擦去，柔軟的面頰上帶著潮濕而澀然的淚水，豐富而真實的觸感。

        他不可思議地感受著這觸感許久，然后發(fā)出個自嘲的笑，搖了搖頭。

        三年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幻象愈來愈真實，如今竟然到了如此生動的地步，自己還真是病得不輕。

        林婉的腦袋頂傳來一聲“別哭了”，她抬起朦朧的淚眼便見他醒來，忙不遲疑地抓住陸不行的手腕，認真道：“陸不行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幻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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