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章元年,新帝為清理先崇王逆黨余孽,血洗朝堂,整整一個月下來,被貶黜、流放、誅殺者計以千萬。
林氏一族作為先崇王妃的內(nèi)親,雖然已經(jīng)被查明從始至終未參與黨爭奪嫡之事,但也因為兩家早年走動親近受到了不小的牽連。
林珩在得知父親林遠茗被停職的消息后,整個人就陷入了焦慮之中。
他心里總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再加上繼母張氏信中幾番催促,于是不等鄉(xiāng)試放榜就獨身從越陵老家趕回京城。
一路日月兼程,風(fēng)餐露宿,讓林珩原本就不太結(jié)實的身體更加瘦弱。
門房看見他這狼狽樣兒時,差點沒認出來,上下來回打量了好幾眼才激動地朝院里呼喊,“二少爺,二少爺回來了。”
這條繁華的巷道幾經(jīng)查抄,早已變得破落空曠,門房的聲音甚至在庭院上空回蕩了好幾個圈。原本門庭若市的林府堂前殘花累累,枯枝一地,林珩惘然若失,他雙目通紅,怔怔落下淚來,卻還是跟緊門房的腳步,朝里走去。
“父親母親,家里怎么……”林珩說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感受,他年幼時在林府受過不少苛磨,如今看到這個地方翻天覆地的變化,心里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悲涼。
父母愁容滿面,兄弟姊妹沉默頹喪,這情景讓林珩根本不敢繼續(xù)問下去,他呆呆地杵在那兒,一家人頭一次這么有默契,就這樣靜默了好久。
最后還是林遠茗發(fā)話,打破了一室沉寂。
“我被停職的事,大概已無轉(zhuǎn)圜之地,圣上下旨抄查永康巷,恪親王的兵馬每日過午即至,夫人,你不該叫珩兒回來?!?br>
“家族存亡之際,人人休戚與共,林珩既然是林家的子孫,他的兄弟姊妹都在這兒,他為什么不能?”
這么多年以來,林珩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因為自己的事跟繼母張氏起爭執(zhí),他有些無措地看著這兩位原本恩愛有加的長輩爭得面紅耳赤,心里竟不合時宜地冒出一絲隱秘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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