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晏聞言,將那雙清正淡雅的眸子微微抬起。珠簾微晃,帷帳浮動(dòng),只見輕柔的浮紗之后,有個(gè)婀娜窈窕的影子,散漫又隨意地坐著,他看不清這位謝氏家主的面容,卻透過著這些輕慢的言止,對她有了個(gè)大致的認(rèn)識。
聽見謝泠玩味又隨意的話語,李長晏料想此次借糧定然是沒那么容易,于是他靜靜地等著謝泠提出后頭要求。
謝泠把玩著玉骨折扇,笑吟吟道:“道長……世人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我的男兒太多了,我本是膩了。但是一見你這出世之人,倒是覺得這跪給三清六御的膝蓋,若是跪給了凡俗人,大抵會(huì)有些別樣的滋味。”
她笑得玩味,說得話也極具羞辱的意味。
李長晏沉默了許久,目中似乎沉著一池寒水,漆黑冷淡,未起波瀾。他再次行了個(gè)道禮,廣袖微揚(yáng),掀起了幾不可查的風(fēng)浪,惹得謝泠身前的珠簾,輕響了一聲。
謝泠挑了挑黛眉,心道此人莫不是生了怒?但生了怒也是他活該呀,謝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哪由得這些人說借糧就借糧的?
李長晏的確是生了怒,怒于謝泠的輕賤與羞辱,可想到是自己上門自討的,滿腔怒意就化作了一種無可奈何。但他素來是個(gè)中規(guī)中矩的君子,哪怕所求之事不成又受人輕賤,也依舊抖了抖廣袖,禮數(shù)周全地道:“既然如此,李長晏就告辭了?!?br>
見他轉(zhuǎn)身要走,謝泠朝前傾了傾身子,揚(yáng)聲問:“你就這么走了呀?你不缺錢糧嗎?”
她覺得這人真是不識好歹,見他告辭得如此干脆,又忍不住拿錢糧誘他。
李長晏微頓步伐,慢條斯理地道:“謝家主,人哪怕身處絕境,也斷然不可自輕自賤,你既然無心相助,我就沒有站在這里的必要了?!?br>
話音剛落,他便走至廳堂的大門前,一腳踏入無盡的天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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