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章笙才得知妻子囫圇就上了京都,心急如焚,又哀又怨,前腳跟打著了后腦勺,當日在家只囑咐收拾了一遍,第二日便踏上了萬里追妻之路。只是這一路風雪迢迢,離青娘去時已是過了三天,拍馬也是跟不上腳印,就生生錯過了。
再說青娘這一路是如何捱的,那時候要來寶雇了一輛馬車再不留戀地收拾細軟銀兩,鐵了心要離開北上。一開始坐水船沿江而上,至第五日,到達陜中船舶停岸,又要輾轉陸路,岸上行兇險惡,為防半道遇賊人,三人只好喬扮成逃難的難民,粗布麻衣,臉上涂炭,又把錢財藏在麻衣夾層。果真一日碰上一伙匪徒,將他們人打量,青娘當時只嚇殺了,不過一刻,那一群人見其餓餓似患癆病,才把他們放過。如此風餐雨露,曉住夜行,膽顫心驚,過了大半個月才一路兇險挨到京城腳下,實在是佛祖保佑。
婦人身懷六甲,奔波勞累,消瘦一半,還要分心分神四下打聽老父情形,青娘一介nV流伶仃弱質,求助無門,只變賣了身上許多珠飾金銀拿去給來寶打通,拜訪了親屬和昔日同僚舊家,奈何這世人做多的是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就是有,也沒有這勢力相及,一發(fā)連如今身在何處也打聽不到。就說那一個叔公家里的姨嬸,瞧見青娘大著肚子上門,生怕惹及禍事,只應說留待商討卻是之后沒了下文,再上門便一發(fā)不應了。
如此人間冷暖,寒卻人心。又過二日,青娘愈發(fā)脹氣,肚皮垂墜,只歇在床榻不能動身。她如今同花枝來寶二人歇在角門驛站,而這Y氣Sh重,見無光照之地卻不是安身之所,那紙糊的窗戶風嗖嗖吹在后腦勺上面,浸人心脾,青娘嬌弱的身板如何受的住這般摧殘,沒幾天就發(fā)了燒,花枝同來寶兩個下人又急又氣,又沒有主張,正是急的嘴皮子冒泡之際,卻來了二個衙差。秉明了來處,便要他三人接去都察府,花枝同來寶起初不肯全信,待衙差官說他家老爺熟實通判,才同意去了。
原來是章笙出發(fā)來前,便立時三刻寫了一封函件送回京都都察府,便是要請那施三郎找人,只草草說了家妻北上零丁,要其妥善照料,半句廢話沒有,可見其要緊程度。那施三郎一收到函件便一刻不敢耽擱去尋,只如今才尋獲,而章笙也才星夜趕到京都。
晚間,施三郎家的那位帶著兩個丫鬟服侍著給發(fā)著胡燒的青娘擦了身子,喂了湯藥,才退至門后對著丈夫搖頭嘆憐:“沒有個人樣咧,看那肚子大的真是一身瘦骨兜不住了,真的是作孽呀。”婦人說著又止不住同情泛出淚。她亦是nV人惜nV人,道那nVe待的章笙真不是男人。
施三郎亦說:“卻不是咱們能管的事,將這個好生服侍便罷?!闭f完再不發(fā)言。
章笙這一下也是非要住下不可。白間夜里也來瞧她身T問候,終歸引不起婦人半分回應,如此反復,真不知是要傷誰的心。見她身形憔悴,神sE寂寥,便忍不住同她說:“你也不愿見我,不愿聽我說話,我知你傷心,卻是吃了豹子膽了不顧著肚里孩兒一意孤行來這些天,如今你可有本事別去瞧你這幅鬼樣。你寫得那勞什子書信,我看也沒看就丟了。”
青娘頭也抬起瞧他,就道:“是我的孩兒,也不配你去想他,我便與你恩斷義絕了,信上寫得明明白白,再不要來糾纏?!?br>
那章笙只被她氣得糊涂,見她Si命不改,也厲害道:"你也做夢罷,只等你生完,我就將他抱了去,隨你要去哪去哪,Si了也不管你?!庇械朗且灰狗蚱薨偃斩?,卻只是針尖對麥芒又是一場不歡而散。
隨即又至歲末除夕,章笙幾人依舊叨擾,只在京城人家里匆匆過了節(jié)年,城中大雪翻天,冰凍三尺,青娘越發(fā)不能挪動。那施三郎唯恐照料不及又哪里會去趕他,只等到來年三月,那時青娘已是八個月身孕,肚皮大的簡直像一只皮球,搖搖墜墜,令人心驚要掉落下來,晚上更是不能入眠,稍稍翻身就要壓倒肚皮,喘不了氣,兩腿浮腫像豬蹄膀,蹬腿就cH0U筋,道這一個真真是生來磨她的。
等至懷胎十月,青娘白日里突然破了羊水,叫嚷聲起,驚起了走來的花枝,即刻便叫來了家主人,幸好那施三郎家的有些經驗,月前便早早備好了臨盆的事項,只喊穩(wěn)婆來接生。這可真是兩手劈開生Si路,一人跌破神鬼喉,把個章笙牽惹得PGU粘尸,雙腳踏陷了四方地,夜里驚心動魄依然不聞孩聲。那神婆吃N鉚力,將至半夜一個勁說婦人不好要難產,嚇得人生生SiSi的,直到凌晨時分聽一聲哇亮的哭音入耳,那青娘才總算產下一名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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