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婉心里一哼，手里的木棒在米漿里敲得“咚咚”直響。嘴上卻佯裝嫌棄：“麻煩得很，炸一遍再燜一遍，油煙子嗆得我一頭汗。咱家吃素清爽慣了，誰稀罕天天膩?zhàn)臁！?br>
        舒云子小心抬眸，看母親神情，半信半疑地“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等女兒轉(zhuǎn)身走進(jìn)屋里，白蘇婉才收了笑，心里早已有了盤算。

        哼，小丫頭片子，嘴上不說，心眼里藏得明明白白。那條笨手笨腳織出來的綠圍巾，她一看就曉得是哪個(gè)男孩子送的。如今還點(diǎn)名要吃紅燒茄子——這不是替“那個(gè)同學(xué)”討吃食嗎？

        白蘇婉將米漿攪得起了細(xì)膩的泡沫，眼神卻透著爽利的光。

        “算了，麻煩就麻煩吧。茄子吸油，可也香。既然是她開口要的，我這當(dāng)娘的，還能不疼？”

        她放下木棒，轉(zhuǎn)身去翻菜籃子，心里已經(jīng)打定主意：明兒一早，去菜市挑最新鮮的紫茄子，再割一塊上好的五花。紅燒茄子得燒得香濃入味，才不丟她女兒的臉。

        翻著翻著，她的心口像是被誰撕開了一道口子，汩汩往外淌酸水。

        女兒現(xiàn)在回屋里去了，看不到她哭。她肩膀止不住顫抖。淚珠一顆顆掉了下來。

        女兒才不到十七歲，才剛剛褪去稚氣。明明該是最美的年紀(jì)，能穿干干凈凈的裙子，能在校園里笑著奔跑，能小心翼翼對小男孩心動(dòng)?？善t(yī)生冷冰冰的一句話，就給她的生命釘上了年限。

        “十八歲±六個(gè)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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