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子戴上紗笠，矜雅的下了轎，束帶輕飄，佩玉玲瑯。流沙提著鳥籠，跟在后面。楚云飛左顧右盼，只見四周一片蕭颯，風(fēng)吹草長，碑石或傾頹或磨蝕，幾只烏鴉不時飛落又驚起。日光斜照，幾片落葉蕭瑟翻飛，帶起一絲冷意。

        這里竟是城郊的墓地。

        遠(yuǎn)遠(yuǎn)的，有人唱道：

        〝薤上露，何易曦。露曦明朝更復(fù)落，人死一去何時歸。露曦明朝更復(fù)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聲音嘶啞蒼涼，尾音像承載生命的重量，拉得長而薄，像是會被這墳地上的野草湮滅。

        〝人死一去何時歸，何時歸……”四公子跟著輕聲唱道。他蒼白的手指撫上野草尖，那兒干澀枯黃，清晨的露水想是一點(diǎn)都不剩了。

        忽地，唱和似的，風(fēng)中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笛聲。音色溫潤，但曲調(diào)哀婉，依稀是聽過的調(diào)子。

        楚云飛蹲在籠子里，一頭霧水的隨著流沙。四公子看似對這兒很熟，腳步雖不快，但毫不停頓，不多久，便到一處已清理齊整的墓碑旁。

        那墓碑上沒刻名字，埋在城郊墓地的，不可能會是帝王將相，但沒名字的，楚云飛還是頭一遭見。

        墓碑旁站著一個人。他身段風(fēng)雅，面容如春風(fēng)，右眼彎成月牙，左眼卻綁著白綢帶。他手持一柄白玉笛，似乎正好一曲奏罷，閑適得像在小酒樓。

        〝四公子?！彼⑿︻h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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