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薰衣仰頭望向芝諾中心的頂端，這是芝諾科技的郊區(qū)總部，由於附近看不到其他高樓大廈，更顯出芝諾中心的宏偉。狄德羅《百科全書》是把人類腦袋里的知識謄到書上，AI工程師是把書上的知識塞進AI腦袋里，誰的工作更偉大？見仁見智?？墒堑业铝_已經克竟全功了，AI的大工程卻方興未艾，現(xiàn)在躬逢其盛、不容錯過。

        紅薰衣抹了抹手心的汗，意識到發(fā)汗不只是因為燠熱。上次去芝諾城中分部，她只是不想拂了理事長的好意、「志在參加」而已；可是這次她有意接案，不禁開始患得患失。

        也許面談時，芝諾會大發(fā)雷霆，「誰讓這種貨sE過關的？分部的人都不g活嗎！」或者他們會非常為難地坦承有行政疏失，「紅薰衣老師，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把合作名單跟不暢銷且沒影視化且沒售出國際版權的黑名單Ga0混了。你要不試著先做成上述任一件事、脫離了黑名單再來，屆時我們也會換一種態(tài)度，用您來歡迎你。預祝你寫作順利、出人頭地。」不！太糟了！不要用這種同情跟失望的口吻拒絕我！我寧可挨罵，這樣才能憤憤不平地反唇相稽，并說服自己只是遇到壞人、不用放在心上。

        紅薰衣刻意大跨步往前邁進，以免被後悔之情拽回家。她看了下自己的裝束，都是JiNg心挑選、穿得很「隨便」，臉也沒化妝，芝諾一望即知這是一位特立獨行、矯矯不群的大作家。

        回顧上周在熱炒店，袁芳萊強調：「你下周去芝諾，記得別化妝?！?br>
        「你不要看我出門少就騙我，那是基本禮儀吧？」

        「所以才叫你別化妝，以顯示你社會化失敗?！乖既R信誓旦旦地說：「你是以作家的身分去面試，就該有作家的樣子，要我行我素、憤世嫉俗，人家才會尊重你是藝術家。如果在古代，你就得先隱居深山，才好做官，是謂終南捷徑。」

        紅薰衣哭笑不得：「你是說作家必須看起來社會化失敗，才算社會化？」

        袁芳萊聳聳肩：「你別發(fā)牢SaO了，至少你運氣好，不是日本人，不然不自殺就不算大文豪。芥川龍之介、太宰治、三島由紀夫、川端康成……平均下來，他們人均自殺還超過一次咧?！?br>
        「面試不化妝，就是自殺吧?！?br>
        「不會啦，跟你面談的人很可能是工程師，他們也都很孤僻，看到你社會化失敗，反而視為同類，b較親切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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