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即將悟道出關的消息甫一傳出,玉霄派上下都顯得格外興奮。師祖宅心仁厚,又極其護短,想必這次必定能帶領他們沖向第一門派寶座,包括容音也樂得不行,雖然他只在拜師與收徒時遙遙見過兩次,但光是這個頭銜賦予的光環(huán)就足矣讓容音吹一輩子。拜托他的師尊可是頂級大能玉懸真人誒,劇情里疼他像疼眼珠子似的,大boss出場,這就意味著正式劇情終于拉開帷幕,那他離死遁的美好生活也不遠了。容音是非常合格的小狗腿,使喚裴野把屋子清理得干干凈凈,用完就丟。
“師尊。”容音乖順地站在庭院外,像只小鵪鶉般探頭探腦,他最擅長的就是左右逢源,只要是他刻意想討好的,多半沒有失手過,他未來還需多多仰仗師尊,自然要留個好印象。容音整理好衣擺,很認真的扮演二十四孝好徒弟,確保師尊第一面就能見到他。
“進。”屋內(nèi)的聲音聽起來實在太過寒冷,惜字如金,容音站在門外,陡然被所蘊藏的、毫無可抗的神識徹底壓制,腦袋里下意識產(chǎn)生一種想逃跑的沖動。他搓搓胳膊,還是咬著牙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徹骨寒意直撲面門。坐在石床上打坐的男人連眼睛都沒睜,未挽起的白發(fā)鋪在腰后,雌雄莫辨的一張臉藏在黑暗里。
容音也是第一回進屋,鞋跟踩在地面上甚至有空曠回音,他小心翼翼打量著,大氣不敢出。
修道之人無心飲食無心風月,除一床一桌一椅外就再無任何裝飾。裴清懸的睫毛也是雪白的,同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冰冷無趣,渾身充斥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和他聊天特別容易冷場,尷尬得無地自容,但容音不會。某種程度上他確實很擅長做戲,一口一個師尊的叫,亦步亦趨跟在身后,對裴野那股兇神惡煞的影子一點沒敢表現(xiàn)出來,乖巧得不像話,他心下有求于人,硬著頭皮與師尊周旋,仿佛真的是位好學生,不動聲色的討好——除了課業(yè)勉強完成得磕磕巴巴。
裴清懸掀開眼皮,總算是施舍了個目光。
青年穿著身紅衣裳,腰肢被掐得纖瘦,在他晦暗的洞石內(nèi)顯得格格不入,可對方好像沒有意識到似的,就那樣并膝坐在小石凳上,秾艷生動的臉被燭光一照,居然顯得繾綣。
大著膽子,容音伸手摸了摸裴清懸的發(fā)尾。裴清懸警戒心很重,但并沒有拒絕自己名義上這個徒弟的示好,感受到后頸皮膚被手指輕輕觸碰了下,他又重新閉上眼睛,任由容音與他同居一室。小輩罷了,玩鬧心重,就隨他去吧。他距離成神還差一劫,卦象排演只說一字——空。此字實在費解,裴清懸不得不破劫。
仗著自己是玉懸真人唯一弟子的身份,容音每天都雷打不動跑去找裴清懸刷好感,本意想找?guī)熥鸶鏍钭约罕粔臇|西奸污,請求師尊幫助,可每次一對上裴清懸冷淡的眼睛,容音就嚇得不敢說話,總覺得說出來會發(fā)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更何況自從師尊正式出關后,那賊人再也沒來騷擾過他,裴野也像被按住命脈的野獸,任容音揉捏搓圓,他樂得清閑,除了和裴清懸待在一起是真的恐怖。可能是出于對師長的敬畏與暗戳戳地討好,在裴清懸面前,容音仿佛一只被剪了指甲的貓,得了便宜還賣乖,花言巧語撈了不少師尊給的好東西。
拋著靈石袋,容音耀武揚威地從別庭里出來,招招手裴野就得老老實實的過來給他扇風,比下等雜役還雜役。
“怎么這么晚才來,我都要被熱死了。”容音呼吸急促,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把所有不滿和郁結都推到裴野身上去,漂亮的小嘴里不斷吐出難聽的話:“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跪著爬來的?”
裴野意味不明地盯著容音的脖頸,語氣里帶著些哄人的味道,眼睛卻仍然在他身上不動聲色巡察,仿佛檢查妻子是否又出去偷腥的可憐丈夫:“對不起?!彼皖^認錯的速度很快,完全沒有那些龍傲天里男主最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莫欺少年窮,甚至格外能屈能伸。這輕飄飄的道歉對容音來說就好像一拳打進棉花里,欺負男主的爽感極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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